2026 年初，我離開了工作數年的加密貨幣公司，正式全職教 AI。最多人問我的一條問題是：AI 是不是要搶產品經理的飯碗？我的答案是——AI 不會取代產品經理，它取代的，是產品經理的「產出」。

PRD、roadmap、user story、ticket，這些一直都只是「artefact」（產物），從來不是工作本身。當年我身處加密貨幣市場，產品週期以星期計，我寫過無數份 PRD、開過無數次跨部門會議，協調工程、設計、合規與市場。真正的工作，從來是判斷。AI 只是把這件事變得無所遁形。

NVIDIA CEO 黃仁勳說過一句：「你不會因為 AI 而失業，但你會敗給一個懂得用 AI 的人。」（You're not going to lose your job to an AI, but you're going to lose your job to someone who uses AI.）（2025 年 5 月 Milken 全球大會）以下是我認為 PM／項目經理在 AI 時代最重要的五個生存法則。

法則一：品味先於範本（Taste over templates）

當任何東西都「造得出」，真正值錢的，是知道「甚麼值得造」。今日一個工具如 ChatPRD——由 3 度出任 CPO 的 Claire Vo 打造——官網已宣稱「Trusted by 100,000+ PMs」，用戶生成的產品文件超過 75 萬份；Notion AI、Linear 也能自動整理 roadmap 和 backlog。範本、格式、文件——AI 全部做得到。剩下的，是取捨的眼光：面對一百個「好主意」，你敢不敢說「不」。

Steve Jobs 在 1997 年 Apple WWDC 說過：「創新，就是對一千件事說不。」（Innovation is saying no to 1,000 things.）他說自己「以沒有做過的事為榮，程度不亞於做過的事」。產品品味的核心，從來不是不停加功能，而是懂得刪減。

本週可以做的事：每個星期日，寫下這一週你「拒絕」了甚麼、以及原因。刻意鍛鍊自己的取捨肌肉。

法則二：擁有「why」，而不是「what」

你要成為那個「持有問題定義」的人，而不是「寫規格」的人。矽谷產品大師 Marty Cagan（《INSPIRED》作者）在 2025 年一篇文章〈The Era of the Product Creator〉直言：產品經理真正的角色是「產品創造者」，「絕對不是 backlog 管理員」，而那些只做文件、不做創造的 PM，「在生成式 AI 崛起下，會特別脆弱」。（The non-creator product managers ... are increasingly and especially vulnerable with the rise of generative AI.）

換句話說，寫 ticket 本身沒有護城河。你的價值，在於清楚定義「我們到底要解決甚麼問題、為誰解決、成功長甚麼樣子」。

本週可以做的事：下次動手寫 spec 前，先用一句話寫下問題本身，再寫下一個可以量度成功的指標。答不出，就不要開工。

法則三：做真正重要的「human in the loop」

AI 可以生成方案，但無法為結果負責。用戶同理心、持份者的信任、跨團隊的協調——這些需要一個「有交帶」的人。

2024 年 2 月，金融科技公司 Klarna 與 OpenAI 高調宣布，AI 客服首月處理了 230 萬次對話（佔全部客服查詢三分之二），「相當於 700 名全職客服的工作量」，解決時間由 11 分鐘降至 2 分鐘以下。但到了 2025 年 5 月，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向 Bloomberg 承認成本削減「做過了頭」（gone too far），重新聘請真人客服，好讓顧客隨時都找到一個真人對話。

Airbnb CEO Brian Chesky 說得直接：「產品經理極之重要，只是他們不應該去做設計師的工作。」（Product managers are critical, but they shouldn't be doing the job of a designer.）（Config 2023）人的價值，在於機器交不出的判斷和信任。

本週可以做的事：這個星期，親自與一位真實用戶對話一次，不用 AI 代你總結，用自己的耳朵去聽。

法則四：系統思維 + AI 流暢度（成為「agent manager」）

未來的 PM，不只是懂 prompt，而是懂得把 AI、數據和人「編排」成一部能運作的機器。重點已不是「懂不懂用 ChatGPT」，而是懂不懂設計 workflow 和 agent。

證據就在眼前：微軟 CEO Satya Nadella 在 2025 年 4 月 29 日 Meta 的 LlamaCon 與 Zuckerberg 對談時說：「我會說今日我們 repo 裡大概有 20% 至 30% 的程式碼、以及某些專案，可能都是由軟件寫的。」（I'd say maybe 20%, 30% of the code that is inside of our repos today and some of our projects are probably all written by software.）而 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 在 2025 年 2 月 27 日的財報電話會議上宣布：「我們今年不會再聘請任何新工程師。我們見到工程效率提升 30%。」（We're not going to hire any new engineers this year. We're seeing 30% productivity increase on engineering.）他更說：「我們是最後一代只管理人類的 CEO。」（We're the last generation of CEOs to only manage humans.）

NVIDIA CEO 黃仁勳在 CES 2025 的預言更值得記住：「未來每間公司的 IT 部門，都會變成 AI agent 的人力資源部。」（The IT department of every company is going to be the HR department of AI agents in the future.）懂得管理一隊 AI agent，就是新的核心技能。

本週可以做的事：選一件你每週重複做的工作，試著用 AI 搭建一條 workflow 或一個小 agent，把它自動化。

法則五：學得快，而不是出貨快

過去，PM 比拼的是「出貨速度」。但當 AI 令「建造」變得極便宜，樽頸就由「能否造出」轉移到「值不值得造、是否可行」。

產品評論人 Lenny Rachitsky 在 2026 年 4 月一針見血：「寫程式碼現在很便宜了……樽頸已經轉移到其他所有事：決定該建甚麼、證明點子行得通、拿到用戶回饋。」（Code is cheap now ... The bottleneck has shifted to everything else: deciding what to build, proving ideas work, getting user feedback.）而《精實創業》（The Lean Startup）作者 Eric Ries 早就寫過：「唯一致勝的方法，是比任何人學得更快。」（The only way to win is to learn faster than anyone else.）

所以，新時代的 PM，要做的不是「出更多貨」，而是用最便宜的成本做實驗、快速否決壞點子、不斷更新自己的判斷。

本週可以做的事：把你下一個功能重新包裝成一個「實驗」：寫下一個假設，以及一個「何時應該叫停」的條件。

結語

說到底，AI 沒有消滅產品經理這個崗位，它只是撕走了「產出」這層外衣，逼我們面對工作真正的核心：判斷、品味、同理心、學習速度。這些，正正是 AI 最難複製，也最值得我們投資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如果你也是那種「怕跟不上 AI」的專業人士，不妨從這個星期開始，選一條法則，實踐一次。想一起學、一起試，歡迎追蹤我（@yoyobuilds），或加入我們的 +852 AI Builders 社群。我始終相信一句話：Anyone Can AI——你，當然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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